鸭溪运营 汪其旋
眼下马年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,街头巷尾都挂起了红灯笼,年味一天比一天浓。看着这熟悉的烟火气,我总忍不住想起去年除夕,我们一家人在老家院子里,围着柴火灶焖鸡、围坐堂屋包饺子的那些温暖瞬间。那一顿热乎的年夜饭,成了我心里最珍贵的年味记忆。
去年那会儿,天刚亮父亲就扎进市集挑土鸡,回来时竹篮里卧着只肥嘟嘟的公鸡,羽毛油亮得晃眼。母亲早把柴火灶支在了院子里,往灶膛添几根松枝,火苗“噼啪”窜起来,映得她眼角的笑纹都暖烘烘的。父亲挽起袖子宰鸡褪毛,嘴里还念叨着,柴火鸡就得用当年的新鸡,配上年里腌的腊肉、风干的笋干才够味。我蹲在旁边择菜,看母亲用料酒、姜片腌鸡块,又翻出去年霜降腌的酸萝卜,脆生生的酸味混着鸡肉的鲜香,光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。
油热下锅,葱姜蒜和干辣椒一爆香,鸡块倒进去翻炒,“滋滋”的声响里,肉香混着香料味漫满了整个院子,连墙根的麻雀都叽叽喳喳凑过来。父亲往灶膛添块硬木,火越烧越旺,蒸汽裹着香味飘得老远。鸡肉焖到半熟,母亲掀锅放进土豆、玉米和泡软的粉条,浇上一勺自家酿的黄豆酱,盖锅焖煮的空档,堂屋传来奶奶的喊声,该包饺子了。八仙桌上摆好面团和馅料,白菜、虾仁、香菇拌上鸡蛋碎,鲜味儿直钻鼻子。奶奶坐在桌边擀皮,银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,手把手教我们捏褶,说饺子像元宝,包的是福气,一家人齐心,日子才能圆圆满满。我擀皮总擀不圆,妹妹包的饺子不是露馅就是歪扭,一家人说说笑笑,窗外零星的烟花亮起,映着桌上一排排饺子,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。
等柴火鸡焖好时,满院都飘着浓郁的香味,掀开锅盖,鸡肉红亮入味,土豆软糯黏嘴,汤汁咕嘟咕嘟地响。父亲端着铁锅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,母亲摆上碗筷,奶奶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,妹妹早就举着筷子等不及了。父亲斟上自家酿的米酒,笑着说不求别的,就求一家人整整齐齐,岁岁安康。我们围坐一桌,夹一块喷香的柴火鸡,咬一口皮薄馅足的饺子,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,暖意从舌尖淌到心里。奶奶往我碗里夹了个饺子,说长一岁了,要像这柴火灶的火,越烧越旺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
夜色渐深,去年的夜空里烟花越发明艳,柴火灶的余温还没散去,饺子的香气还在屋里萦绕。酒杯相碰的脆响、家人的欢声笑语,混着窗外的烟火声,凑成了最热闹的年味儿。如今再想起这些画面,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原来过年最珍贵的,从不是多丰盛的饭菜,而是烟火围炉的温暖,是家人在侧的安心。马年春节将至,我满心期待,今年也能复刻这份团圆,让新一年的年味,和去年一样滚烫、一样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