鸭溪电厂 王莲
一纸侨批,半生等待,半部深情看。看完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心绪久久难平,全程被故事里的温情与遗憾深深牵动,心境跟着情节起起落落,满是动容。
故事里的阿嬷叶淑柔,一辈子困在潮汕老屋的烟火里,守着一间空房,守着遥遥无期的南洋来信。她以为那一封封跨越山海的侨批,是阿公从未间断的惦念,字里行间皆是平安与相思。她抱着这份念想岁岁等候,一等就是数十年。可她从来不知道,真正执笔的人早已远去,是另一个女人怀着悲悯与善良,瞒着世事,替阿公写信,替阿嬷护住了希望。这份不动声色的成全,隐忍又厚重,温柔得让人心疼。
最戳人的一幕,是真相大白之时。阿嬷没有大哭大闹,没有崩溃控诉,只是平静地走进厨房,淡淡说出一句:橄榄菜凉了。短短五个字,藏尽了半生的落空、一生的怅然。原来成年人最深的悲伤,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,而是千帆过尽后的沉默与释然。她这一生,等过信,等过人,等到岁月白头,等到执念成空,那份深情安静又沉重,轻轻一碰,便让人万般动容。
看着阿嬷漫长又孤寂的守候,我不禁想起世间千千万万的母亲,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。她这一生,从未收到过一纸浪漫情书,却默默为我们写尽了无数封无声的家书。儿时清晨,书包里悄悄塞好的温热煮蛋,是她蘸着晨光写下的牵挂;日暮归家,餐桌上永远恒温可口的饭菜,是她伴着暮色写下的疼爱;后来我远赴他乡工作,每次归家重逢,她总念叨我又瘦了,一遍遍叮嘱我多吃一点。从无华丽辞藻,亦无深情告白,字字句句,皆是藏在心底的期盼。如今每每回乡辞别,车尾后备箱总会被她塞得满满当当,临行前她总要再三翻看,细细清点,生怕少了分毫。这满满当当的行囊,便是母亲写给我们最厚重、最真挚的情书。她从未说过一句我爱你,却把毕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,全都揉进了人间烟火的琐碎之中。
阿嬷这一生,终究没能等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封情书,她的等待漫长又遗憾。世间女子为人母后的坚强,从来不是生来无泪、从无软肋,而是把所有心酸委屈、万般悲伤,都悄悄藏进了三餐四季的琐碎日常里。
谢南枝替阿公执笔一生,写尽一纸纸侨批,也替阿嬷守住了一辈子的念想与期盼。而我们的母亲,亦用尽此生岁月,为我们书写了一封绵长无尽的情书。这封信的开篇,是我呱呱坠地时她满心的欢喜,是我蹒跚学步时她寸步不离的牵挂;信的中段,是我长大成人奔赴远方时,她伫立路口,遥遥目送我远去的不舍与凝望;信的尾声,是离别前夕不停翻捡行囊、反反复复的唠叨与惦念。
愿我们往后都能早点读懂这份藏在烟火里的深情,读懂母亲无声的情书,趁时光未老、趁尚且来得及,好好陪伴,轻声道一句:妈妈,辛苦了,请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