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园电厂 张真真
春的脚步还未完全褪去,夏的序曲已在厂区的林荫道上悄然奏响。没有惊雷,没有骤雨,初夏就这样在一阵微暖的风里,轻轻落座。它不似春的娇怯,也不似盛夏的张扬,只是安安静静地,把天地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。
前不久枝头还缀满红玛瑙般的樱桃,如今早已被摘净,连核都化作了茶水间的闲谈。果期短暂,却把一整个春末的甜,妥帖地收进了胃里。转而望向园区一角,那几株新嫁接的桃树,正悄悄抽出了嫩芽。枝条尚显单薄,切口处的嫁接膜还未褪去,新叶却已怯生生地探出头来,带着一种不声不响的倔强。它们不赶花期,不凑热闹,只在初夏的暖意里,一寸一寸地,把根扎进泥土。
真正宣告初夏登场的,是那些月季。宿舍楼边的围栏上、操场边的跑道旁、食堂外的台阶下,一丛丛月季正开得轰轰烈烈。一大朵一大朵,饱满得几乎要滴下颜色来。有绯红的,有明黄的,有渐变的橘粉,花瓣层层叠叠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。
初夏的雨,总是来得轻巧。薄云微聚,细雨如丝,落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泛起细碎的水光,打在食堂的楼顶上沙沙轻语。雨歇后,空气被洗得透亮,连远处的厂房轮廓都显得柔和。白昼渐渐拉长,下班时分,夕阳迟迟不肯沉落。夜风微凉,推开宿舍的窗,便有一阵带着草木清气的晚风拂面而来,吹散了白日的微倦。万物都在生长,人心也跟着明朗。初夏不催促,不喧哗,只是以它特有的从容,教人学会在忙碌的缝隙里,仍保有一份静观的从容。
初夏,是季节的留白,是时光的过渡。它不急于结果,也不留恋花开,只是在春与夏的缝隙里,铺展一段温润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