鸭溪电厂 刘艳

我端坐在餐桌前，把手机放支架上，郑重其事地摆开阵仗。屏幕里博主正巧手翻飞，糯米、鲜肉、粽叶在她手里听话得很，三下两下就变出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。我反复看了三遍，觉得眼睛已经学会了。

糯米是提前淘好的，颗粒饱满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粽叶在清水里舒展着，散发出特有的清香。我挑了两片大小差不多的叶子，学着视频里的样子，想把它们叠成一个小漏斗。可是粽叶到了我手里就不听话了，左边折过来，右边又翘起来；好不容易卷出个形状，手一松又散开了。折腾了好一会儿，总算卷出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漏斗”。

接下来我小心地往“漏斗”里塞糯米，又塞进一粒肉，再盖上一层米，用筷子把里面戳结实。可是当我试图把多余的叶子折过来封口时问题来了，米粒像不听话的孩子，纷纷从缝隙里往外漏。我赶紧用手指去堵，结果越堵越乱，糯米粘得满手都是。粽叶被我翻来覆去地折腾，终于不堪重负，裂开了一道口子。第一次尝试，宣告失败。

我没有气馁，重新洗了手，又拿起两片粽叶。这次我特别注意卷叶子的手法，尽量让底部没有缝隙。填米的时候也不敢贪心，一边用筷子戳一边只装了七分满。可是到了捆绳子的环节，新的麻烦又出现了。我一手握粽子，一手拿绳子，却怎么也绕不好。好不容易缠上几圈，粽子在手里转来转去，绳子却总也系不紧。折腾了二十分钟，总算绑出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。说它是粽子吧，它更像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包袱；说它不是粽子吧，它又确实用了粽叶和糯米。

我盯着这个“四不像”看了半天，心里实在没底。煮还是不煮？要是直接煮了，万一散成一锅粥呢？思来想去，我决定拿去问问楼下的李阿姨。

李阿姨是小区里公认的包粽子高手，每年端午都会帮邻居们一起包粽子。我捧着自己的作品，像捧着什么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她家的门。

“李阿姨，您在家吗？”

门很快开了，李阿姨看见我手里的东西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：“哟，这是你自己包的？”

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：“第一次包不知道对不对，想请您给看看。”

李阿姨接过我的“杰作”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笑容里满是善意：“想自己动手是对的，就是手法还不太熟练。你看这里，”她指着粽子的角，“叶子的重叠方向反了，所以角不够尖。还有这个绳子，要这样绕才不会松。”说着，她进屋拿了两片粽叶，当场给我演示起来。

在阿姨手把手的指导下，我终于明白了窍门，原来拇指和食指的位置很关键，叶子的叠放顺序也不能错，绳子要交叉着绕才能扎紧。这次我让阿姨去我家里她全程看着我包，哪里不对就及时纠正。等到我笨手笨脚地包好第二个粽子时，虽然依然不太好看，但至少有了粽子的基本模样。

“这就对了！就照这个方法包，没问题的。”李阿姨把两个粽子拿给我，“这两个你拿去先煮，第一个虽然不好看，但也是你的劳动成果嘛。”

我把两个粽子放进锅里加了水，满心期待地等着。水开了，粽叶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，整个厨房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息。大约煮了一个半小时，我关火捞出了粽子。

第一个“四不像”虽然样子丑，但没有散，糯米粘得紧紧的。剥开粽叶，肉的味道混着糯米的清香扑鼻而来。咬下第一口的时候，我突然觉得，这个丑丑的粽子比任何粽子都好吃。

那个下午，我一鼓作气又包了十几个。虽然速度慢，包得也不够漂亮，但每一个都扎扎实实的。晚上，我把煮好的粽子分了一些给李阿姨，她尝了一口，点点头说：“味道不错！下次再包，可以试着把米再压紧一点。”

从那天起，我就会问朋友会不会包粽子，不会我可以帮你们包粽子哦，想多练练手。第一个歪歪扭扭的粽子教会我的，不仅是一门手艺，更是一种勇气：敢于尝试，敢于请教，敢于接受不完美。而那些看似简单的传统手艺里，藏着的是生活的智慧，也是邻里之间最朴素的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