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北电厂 廖晗羿
凌晨三点半,正是人体最困倦、本该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。然而在4号炉脱硝40米的高空,电动葫芦的链条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。综合班班长潘志国盯着起吊点,眼球布满血丝,眼睛已经又红又涩,但他不敢眨眼——下面吊着催化剂,稍有不慎就会有安全事故。这是他连续工作的第30个小时,从贵阳的招标会场,到厂里的夜班现场,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了界限。

星期五,贵阳。招标文件的审阅刚结束,脑子还没从密集的信息中抽离出来,潘班长的电话就响了:“4号机组要准备开机,得马上回来上夜班。”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奔赴金沙——厂里的事,从来都是第一位的。
晚上8点,潘班长已经站在了4号炉前。任务是操作脱硝电动葫芦,配合起吊4号炉脱硝催化剂的更换。听起来简单,但要在40米高空作业,每一个动作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从晚上8点到翌日清晨,除了中途那顿短暂的夜宵,他没坐下过一次。
凌晨3、4点,时差带来的困倦像潮水一样涌来,眼皮像灌了铅。“那时候真想闭眼,但不能,手里的控制器连着几十米外的吊物,下面是人,上面是设备,安全就在我手里。”
周末人手紧缺,没有办法的办法,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风油精,一遍遍涂抹太阳穴,逼迫自己保持警惕。
早上8点,夜班结束,正常来说,可以回家了。但计划部的通知接踵而至:旧催化剂要立即装车运走。这是国家管控的固废物,碰不得水沾不得雨,厂里又不具备储存条件——拖一天,就是一天的环保风险。
接到消息的那一刻,他疲惫的身体里涌出的不是对不能休息的抱怨,反而是为能处理旧催化剂的兴奋:“既然现在能做,就赶紧做完。”于是9点,他又出现在现场。和保安、驾驶员等人一起干到中午12点半。
从周五到周六,三十多个小时,他只在夜班间隙吃过一顿夜宵。当我问班长累不累的时候,他只是淡淡地笑着,语气里没有一丝怨言:“都是为了让工作做得更好。”随后他补充道,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样,“不止是我,蔡毅勋也特别辛苦。他和彭师两人倒班好多天了,最近陈年的腰伤都复发了。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谁也没闲着。”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三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,在他眼里,不过是分内之事;而提到战友的付出时,他眼里却有了不一样的光。原来,真正的奉献者,他们仅仅只是觉得“该做的事就要做好”,而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。
星期六中午12点半,最后一批催化剂装车完毕。凌晨四点醒着的眼睛,此刻终于可以闭上安心睡上一觉了。而#4炉脱硝静静矗立,会记得那个在40米高空守了整整一夜的人。在检修人的世界里,最好的休息,或许就是设备安全运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