鸭溪电厂 陈佑娟
昨日接到女儿的电话,听筒那头传来她软糯的声音:“妈妈,我想吃你炖的糖醋排骨了。”我笑着回应:“想吃就回家,我给你做。”她轻轻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:“这周太忙啦,下周吧。”我应声应下:“好,想吃什么提前说,我好提前备菜。”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家常,便挂了电话。
这通简短的电话,猝不及防勾起了我心底深处的回忆。恍惚间,仿佛回到了童年,我也曾这样隔着厨房的木门,对着院中择菜的母亲高声喊:“妈,我想吃你炖的糖醋排骨!”
那时住的是单位分的老平房,邻里间挨得极近,谁家飘出饭菜香,总能勾得我们这些小馋猫在厨房外打转。老式厨房窄小又闷热,一到盛夏,母亲炖排骨时总是汗流浃背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紧紧贴在额头。我总会搬个小板凳守在厨房门口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排骨,看着汤汁慢慢浓稠,糖醋的甜香一点点弥漫开来,溢满小小的厨房,飘遍整个小院。
每当这股香气散开,邻居路过总会笑着打趣:“老彭,又给闺女炖糖醋排骨呢?天这么热,也不歇歇再做。”母亲嘴上总带着几分嗔怪:“这孩子就好这口,做给她吃,省得她总念叨。”语气里满是嫌弃,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,从不会亏待我的口腹之欲。
年少时总盼着快点长大,挣脱小院的束缚,去远方看更广阔的世界。后来真的如愿长大,成家、立业、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,才发现走得再远,也忘不了儿时那口砂锅炖出的酸甜滋味。
时光流转,我也成了母亲,终于读懂了当年母亲的心情。原来那锅热气腾腾的饭菜里,藏着的全是藏不住的牵挂与疼爱。我学着母亲的模样,给女儿炖糖醋排骨,对着菜谱反复调试调料比例,可无论怎么做,总觉得少了几分记忆里独有的味道。
或许,亲情本就是一场代代相传的等待与奔赴。小时候,我们盼着母亲的饭菜,盼着那份专属的偏爱;长大后,我们守着灶台,盼着孩子归来,盼着能把这份爱延续下去。灶台的烟火燃了一代又一代,不变的是锅里始终滚烫的香气,更是那份永远等你回家、永远为你守候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