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雍电厂 但俊豪 张仁玉
汽轮机揭缸,历来是机组检修中技术难度最大、安全风险最高、工序最为复杂的“硬骨头”。而在纳雍电厂鸭溪项目部,这支平均年龄不到34岁的检修团队,偏偏最爱啃硬骨头。
“咱们干的活,就像心脏手术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”项目负责人胡恩江在揭缸前的动员会上这样说。他今年47岁,在热机检修一线干了二十几年,经手过的大修不下三十次。但每次揭缸前,他依然会失眠。这一次,也不例外。
谋划:把风险想在前面
为确保揭缸万无一失,项目部坚持谋划在前,多次召开专项方案研讨会。从工器具准备、人员调配到全方位安全交底,对揭缸方案进行了系统性优化。
“工器具上绳带固定、进出登记,这条规矩谁也不能破。”安全员刘辉是个较真的人,他手里永远攥着登记本,每一个扳手、每一把螺丝刀进出作业区,都必须在他的本子上签字画押。“我干安全十一年,最怕的就是工具掉进缸里。”他说这话时神情严肃,“那可不是耽误工期的问题,是可能要返厂大修的灾难。”
针对可能出现的各类突发状况,团队制定了详尽的应急预案。项超把每个环节的责任人都落实到名字,反复推演了三遍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攻坚:35℃“蒸笼”里的战斗
5月24日,揭缸攻坚战正式打响。
正值初夏,室外气温已飙升至35摄氏度。而封闭的汽轮机平台,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蒸笼。人刚一踏进去,滚滚热浪便扑面而来,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热水。
起重指挥员梁俊今年53岁,在这行干了二十几年,哨子一响,全场肃静。随着他一声清脆的哨响,行车滑轮缓缓转动,重达数十吨的汽轮机低压外缸在钢丝绳的牵引下平稳起吊。
总指挥王良瑞蹲在缸体侧面,一手紧握对讲机,一手搭在钢丝绳上。豆大的汗珠顺着安全帽的帽带不住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。他使劲眨了眨眼,顾不上擦拭,全神贯注地盯着缸体与结合面的每一丝间隙,通过对讲机发出微米级的调整指令。
“往左两毫米……好,停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却沉稳。
“小王,擦把汗吧?”旁边的老师傅小声对他说。
“不行,现在缸体刚离地,最怕偏。”他头都没回。
高温下,大家的连体工装早已湿透。老师傅李立湖蹲在缸体一侧,眼睛死死盯着结合面的间隙,手里捏着一把塞尺,随时准备测量。“动静部件要是碰一下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后来笑着说,“我的眼睛就是尺子。”
经过连续数小时的鏖战,低压缸揭缸工作顺利完成。
当大家脱下连体服时,衣服上早已泛起一圈圈白色的汗渍盐花——那是汗水打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留下的印记。有人数了数自己的工装,前胸后背加起来七八圈。
“像不像地图?”王良瑞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盐渍开玩笑。
“像,咱这是汗水的疆域。”李立湖笑着说,自己却偷偷揉了揉腰——蹲了太久,老毛病又犯了。
大家顾不上休息,喝口水,便立刻投入到下一阶段的准备中。
战斗:高中压缸硬仗
5月25日,团队马不停蹄转入高中压缸的攻坚阶段。
热浪依旧无情地席卷着整个作业面。在延续低压缸揭缸成功经验的基础上,整个班组以更加严谨的作风投入战斗。
起吊高中压外缸前,团队对结合面、起吊点进行了反复排查确认。缸外空间闷热异常,检修人员半蹲着身子进行最后的检查。
赵非飞今年29岁,是纳雍电厂汽机检修班的技术员。他半蹲在缸体侧面,护目镜上全是雾气,汗水模糊了视线。他摘下来在衣襟上随手擦一把,继续干。
“小赵,换我蹲一会儿?”57岁的老师傅李真永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用,李师傅,我再检查一遍螺栓。”小赵的膝盖已经发麻,但他咬着牙没吭声。他知道,高中压缸温度高、结构复杂,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。
在闷热的空间里,他与高温和疲惫顽强对抗。终于,随着高中压外缸在精准操控下平稳吊离,现场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。
鸭溪电厂2号机组汽轮机高中压缸、低压缸揭缸工作一次性圆满成功。
硬骨头啃下来了
这一核心节点的顺利攻克,标志着本次A修正式迈入核心解体施工阶段,为后续设备的深度“体检”与提质增效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收工时,老李站在汽轮机平台边上,望着刚刚吊离的缸体,沉默了很久。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,他拧开盖子,一口气喝了半瓶。
“老李,想啥呢?”
“想当年我第一次参加揭缸,师傅跟我说,汽轮机是有脾气的,你得尊重它,它才听你的话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我信了。”
随着高中压缸、低压缸的顺利揭开,大家将继续锚定检修总体目标,以“比速度、比质量、比干劲”的奋进姿态,全力以赴推进后续解体检修工作。
这一群浑身汗渍、满手油污的人,将以高质量的检修成果,确保机组早日并网发电,为能源保供、迎峰度夏筑牢安全基石。
而那些工装上洗不掉的盐花印迹,或许就是他们这个夏天最无声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