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雍电厂 朱鸿丽
纳雍电厂生活区里的玉兰树,终究是把春天举到了我们眼前。
料峭的风还带着冬的余韵,厂区里的冷却塔刚散尽晨雾,这树玉兰便已攒足了劲,在灰白的砖楼映衬下,燃起了一树素白的焰火。没有绿叶的铺垫,那些莹润的花瓣像被晨光淬过的玉盏,一盏盏高擎在虬劲的枝头,又似千百只敛翅的白鸽,屏息等候着春风的号令。
作为集控室里的值班员,我见惯了表盘上跳动的数字,听惯了汽轮发电机组沉稳的轰鸣,却总被这自然的苏醒撞得心尖一颤。昨夜刚值完大夜班,走在交接班的路上,远远便望见这抹白。走近了才发现,枝头早已不是冬日的萧瑟,那些曾如毛笔头般毛茸茸的蓓蕾,此刻正次第舒展,将积蓄了一冬的力量,化作满树蓬勃的生机。
阳光穿过花瓣,在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与窗玻璃里映出的蓝天交相辉映。风过处,花枝轻颤,暗香浮动,不浓烈,却清冽得能穿透工装的厚重,直抵心底。这香气里,混着冷却塔飘来的温润水汽,裹着青草破土的清新,竟与厂区里钢铁的气息相融,酿成了独属于我们电厂人的春日序曲。我忽然想起锅炉炉膛里跃动的火焰,那般炽热滚烫,为千家万户输送着光明与温暖;而眼前的玉兰,这般冰清玉洁,却以同样坚定的姿态,唤醒了沉睡的大地。一刚一柔,一热一冷,却都藏着蓬勃的生命力,都在以自己的方式,奔赴一场与春天的约定。
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啄食着尚未绽放的花苞旁的露珠,扑棱棱的翅膀惊落了几片花瓣。那花瓣悠悠飘落,似雪花,又似轻盈的蝶,落在青石板路上,也落在路过同事的安全帽上。有人抬手拂去,嘴角噙着笑意,步履匆匆却不忘驻足一瞥——这一树芳华,是忙碌的值班生涯里,最温柔的慰藉。墙角的草芽偷偷探出了脑袋,不知名的野花已缀上了嫩黄的花苞,就连砖缝里,也有新绿在悄悄蔓延。玉兰开得决绝,它不等待暖意浓醇,不依赖绿叶扶持,正如我们坚守在岗位上的青年,在昼夜交替的坚守中,在技术难题的攻坚里,积蓄力量,厚积薄发。满树琼瑶,是春天写给大地的情书;机组轰鸣,是我们写给时代的答卷。站在这棵玉兰树下,望着满树蓬勃的洁白,我仿佛看见,炉膛里的火焰正愈发炽热,电缆里的电流正奔向四方,而我们这群电厂青年,也正像这初绽的玉兰,在岁月的淬炼中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芳华。
春风渐暖,玉兰不语,却以满树生机告诉我们:万物复苏,不仅是季节的更迭,更是力量的传承。这一树洁白,终将化作春泥滋养大地;而我们的坚守,也终将点亮万家灯火,让蓬勃的春意,流淌在每一个温暖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