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雍电厂 朱鸿丽
窗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野草。它从瓷砖的缝隙里探出头来,细细的茎,小小的叶,在晨光里微微地颤着。我凑近了看,叶脉上还挂着露珠,晶莹莹的,像是刚从梦里醒来。这株草来得蹊跷,大约是风带来的种子,或是鸟儿衔来的。它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住了下来,在我的窗台上安了家。
起初我并未在意,只觉得它碍眼。窗台本是放花盆的地方,养着几株文竹和吊兰,都是精心挑选的。这株野草混在其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它的叶子粗糙,茎秆瘦弱,实在算不上好看。有好几次,我伸出手想把它拔掉,可手触到它的那一刻,又缩了回来。它那样顽强地活着,从砖缝里钻出来,迎着风,沐着雨,倒让我有些敬佩了。
日子久了,我竟习惯了它的存在。清晨起来,第一件事便是看看它。有时它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有时被雨打得垂头丧气,可过不了多久,它又挺直了腰杆,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。我渐渐觉得,它比那些温室里的花草更有生气。它不需要人浇水,不需要人施肥,只靠着一点阳光和雨水,就能活得这样好。
有一天,我忽然想到,这株野草或许比我更懂得生活的真谛。我们总在追求更好的生活,更大的房子,更贵的车子,却忘了最简单的快乐。我们把自己关在钢筋水泥的牢笼里,与自然隔绝,却不知道,一株野草就能让我们找回失去的东西。
窗台上的野草,成了我与自然之间的一根纽带。它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,想起田埂上的野花,想起溪水里的游鱼。那些记忆,原以为早已淡忘,却在这一刻涌上心头。原来,我们与自然的联系从未断过,只是被城市的喧嚣掩盖了。
这株野草,它不说话,却教会了我许多。它让我明白,生命不需要太多装饰,简单就是美;它让我懂得,无论环境多么恶劣,都要顽强地活下去;它更让我知道,人与自然本是一体,我们不该把自己与自然割裂开来。
如今,我每天都会在窗台前站一会儿,看看那株野草。它已经长高了许多,叶子也茂盛了。风来时,它轻轻摇摆,像是在和我打招呼。我想,它大概也把我当成了朋友。在这个小镇上,我们彼此陪伴,彼此慰藉。
窗台上的野草,是自然给我的礼物。它让我在喧嚣中找到了一片宁静,在浮躁中找到了一份从容。或许,这就是人与自然最美好的关系——不是征服,不是占有,而是相互尊重,相互依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