遵义水电 魏红
啦啦操比赛遵义站的赛程表摊在茶几上,密密麻麻的成套动作和高强度的连续跳跃,像沉甸甸的石块压在我的心头。盛夏的训练场闷热不透风,场馆里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震得人耳朵发沉,可我女儿的双腿总像灌了铅,连续踢腿、托举衔接的段落一到后半段就发软,动作歪歪扭扭,整套操显得松散又凌乱。教练看着她反复失误的成套,语重心长地叹气:“动作没有力量,整套操没有精气神,这样站上赛场根本拿不出效果。”

女儿垂着头站在垫子上,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颊,看着自己不停发抖的膝盖,眼里满是失落。我站在场边看着,心里又心疼又着急,挫败感仿佛也裹住了我,差点忍不住上前劝她实在不行就放弃。
那天回家,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赌气躲进房间。晚饭过后,她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,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整套啦啦操。开场的花球挥舞,不再是机械的抬手摆臂,是赛场之上耀眼的灯光;中段柔美舒缓的队形变换,好似微风拂过赛场彩旗,轻盈舒展。可一想到高强度跳跃、连续翻滚的难点段落,她不自觉攥紧了拳头。许久,她抬头跟我说:“妈妈,教练说啦啦操拼的不只是体能,更是恒心,身体只是载体,心里不认输才能做好。”我忽然醒悟,这段时间她只顾着硬撑着完成动作,却从来没有沉下心打磨每一处细节。
第二天,她早早换上训练服主动出门加练。再站上训练垫时,她不再一心只求完整跳完全套,而是闭上眼,在脑海中勾勒出遵义赛场的模样:明亮的舞台、整齐的花球、台下整齐的观众。
握紧花球,她缓缓抬手完成开场动作,刻意稳住手腕,把每一次挥球都做得利落整齐;队形转换时,放慢速度找准站位,让每一个转身都干净利落。
最难的跳跃衔接段落如期而至。这次她没有急于加快节奏,沉住气息,每一次踢腿、腾空都稳稳落地。她跟我说,自己想象脚下是平整的赛场,每一次跳跃都是向前奔赴目标,累了就调整呼吸,绝不潦草糊弄。
第一遍加练,落地依旧踉跄不稳;第二遍,动作连贯了不少;第三遍中途体力透支险些摔倒,她也咬着牙撑完全套。日复一日的训练,脚踝磨出青紫,额头上的汗水源源不断打湿训练服,地板上总能留下一摊水渍。
终于到了遵义站比赛当天。站上赛场,音乐响起的瞬间,奇迹般的改变出现了。她的四肢不再发软卡顿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跳跃有力、花球整齐,整套操朝气蓬勃,流畅完整地完成了全部编排。音乐落幕,她稳稳收尾,站在舞台中央大口喘气,台下掌声阵阵。
等待成绩的几分钟格外煎熬,当主持人念出她所在队伍拿下三等奖时,我瞬间红了眼眶,转身紧紧抱女儿。那一刻我清楚,她战胜的从来不止这套难度颇高的啦啦操,更是那个畏惧辛苦、容易半途而废的自己。
小小的赛场,承载着她无数日夜的汗水;一身训练服,藏着她咬牙坚持、不肯认输的模样。看着她眼里盛满喜悦的光亮,我由衷欣慰,我的小姑娘,靠自己的坚持,战胜了怯懦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