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《四渡》观影,亦是一次直抵灵魂的自省与提振。散场之后,心绪迟迟无法平复,既有山河岁月的厚重激荡,亦有个人前路的幽微感触,万般情绪交织,复杂却澄澈。
人生本就是不断迁徙、不断抉择的旅程。外出工作十年,心底总是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异乡孤凉。正是这份低落与怅然,让我在观看影片时,格外读懂了四渡赤水的深意,读懂了那段峥嵘岁月里,最动人的从不是百战百胜的锋芒,而是于困顿中迂回、于迷茫中坚守、于取舍中奔赴的定力。
最触动我的,是《告全体红军战士书》中那段质朴却磅礴的文字:“红军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,有时向东,有时向西,有时走大路,有时走小路……唯一的目的,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。”年少读史,只懂看见战术的精妙;历经世事再读,才懂这是最通透的人生与信仰哲学。所谓转移,不是流离,不是漂泊,是为了大局的隐忍,是为了初心的蛰伏,是为了最终理想的主动奔赴。百年前的红军,不计一时得失、不困一隅安稳,在山河破碎、四面重围中辗转前行,每一次迂回,都是为了更好的跨越;每一次离别,都是为了更远的抵达。
反观自身,人至中年,行路十载,故土渐远,归期渐少。人在他乡,山川异域,风物皆殊,偶尔会生出天地辽阔、我为客卿的寂寥,在漫长的岁月里,慢慢体会何为“他乡作故乡”。
多年来,每当心境低迷、内耗缠身,被世俗琐碎、人情纷扰磨去锐气时,我总会重读毛选。毛选从不是空洞的理论,而是治愈迷茫、淬炼心性的良药。低谷之时翻阅,字里行间的实事求是、百折不挠、胸怀大局,总能拨开心底的迷雾,让浮躁归于沉静,让倦怠重燃热忱。无数次濒临懈怠、险些遗忘来路初心的时刻,都是这份红色信仰,一次次将我拉回正轨,重整行囊,再度前行。
“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。”娄山关的残阳如血,照见的是先辈历经牺牲依旧向前的无畏,也照见我们普通人人生路上所有的困顿与辗转。我们没有战火纷飞的考验,却有岁月漫长的磨砺;我们没有生死抉择的悲壮,却有远离故土、坚守初心的孤独。
世间所有的迁徙与坚守,本质都是一场自我修行。人生从无一成不变的坦途,亦无固守不变的境遇,如同红军四渡赤水,迂回曲折皆是征途,辗转奔赴皆为信仰。
鲁迅曾写“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”,毛泽东同志亦用一生践行信仰不动摇。十年行路,以笔为伴,以心为灯。我始终相信,笔墨亦是战场,坚守亦是担当。身为一名共产党员,年少时许下的奉献诺言,从未因岁月消磨、境遇变迁而褪色。所有的异乡孤独,所有的世事困顿,终会成为淬炼心性的磨砺;所有的迂回前行,终会成就更坚定的自我。
山河万里,征途漫漫。百年前先辈于绝境中突围,以辗转奔赴山河无恙;今日我辈于平凡中坚守,以初心抵御岁月风霜。
往后,纵使身在他乡,亦心怀热土;纵使前路漫漫,亦步履坚定。不畏迂回,不惧孤单,渡尽山海风波,始终初心澄澈,笃行不怠,向阳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