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遵义的舟水桥和南门关老工业区,以前空气里总飘着八七厂那种独特的钢绳味道,电厂冒出蒸汽的声音像“呼呼”一样响,化工厂机器发出的声响则是低沉的“轰隆”,很多人一辈子大多时间都在工厂度过,要是工厂搬走,工人脱下工作服就可能面临失业,失去稳定的生活依靠。 老一代工人可不是随便就能放弃的人,他们在厂区周边摆起小摊,靠自己的厨艺手艺,勉强养活自己,八七馒头,电厂酸汤,化工厂烤鸡这些特色小吃,每咬一口都能尝到下岗之后那种顽强拼搏、勤劳致富的街头味道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八七厂家属区的一家馒头铺就冒出阵阵温热的蒸汽,那股香味让人忍不住排成长队,老板曾在八七厂干过二十多年螺丝紧固的活儿,这可是项很细致的工作,直到十多年前,也就是他将近五十岁的时候,因为工厂转型和经济结构调整,他才被安排下岗,碰上艰难的就业难题,不过,机缘巧合之下,他察觉到工作日早晨厂里食堂的馒头总是不够吃,很快就被抢光,于是他开起了自己的馒头铺,当作谋生手段。 他觉得,不管是拧螺丝还是做馒头,精准度和质量把控都很关键,不但解决了自己的就业问题,而且给周围的居民带来了方便和愉悦感,从而体现出他对传统手艺的珍视以及传承的态度。
傍晚用餐时刻,坐落于电厂篮球场附近的几家酸汤餐馆往往座无虚席。 贵州地区流传着一句谚语:“三天不食酸,走路打偏偏”,这体现出当地居民对酸味食品的喜爱之情,老板制作的酸汤,其独特风味源于把本地特有的辣椒小心腌制在陶坛里,经过至少三个月到半年的自然发酵。每当掀开坛盖之时,那浓郁的酸辣香气便会扑面而来,立即激起人们的食欲,让人垂涎欲滴。我认为 生活就像一道酸汤,重点在于细细品味,慢慢咀嚼,这样才有可能体会其中蕴含的丰富层次和深刻意义。
夜幕低垂之际,化工厂周边的烤鸡摊点便热闹起来,人群涌动,显现出蓬勃的活力,如今,“化工厂烤鸡”已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,它的源头可回溯到二零零九年,化工企业正处于转型阶段,很多员工遭遇失业困境,这对很多普通工人来说是雪上加霜的,既要赡养老人又要抚养儿女,有几个化工厂的工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拿出自己不多的积蓄,在公司大门附近搭起一个简易炭火炉,踏上了创业之路。化工厂烤鸡一直选用本地土鸡,经过精心卤煮两个小时,再放到炭火上慢慢烤制,在这个过程当中,火候的把握十分关键,火太大,鸡肉就会外焦里生;火太小,则无法激发应有的香味。 鸡皮经过细致烤制之后,变成了一种令人垂涎的焦黄色,油光发亮,每咬一口都能听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肉汁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,再蘸上自制的辣椒调料,那种麻辣鲜香的味道真是让人停不下来啊。十几年过去了,这小摊慢慢发展成了特色小店,店名虽然变了几次,但是那种独特又深深扎根人们心中的味道一直没变,总是吸引着老顾客们前来品尝。
老旧工业区里藏着不少小店,它们外表平庸,内部装潢简单,但靠着独特的风味,已经火了十余年。八七馒头很实在,电厂酸汤味道热烈又鲜美,化工厂烤鸡香气扑鼻, 这些小店并非仅仅是美味的食物象征,更是老工厂人心中宝贵的回忆,不论是从穿工作服的生产者变成经营小店的店主,角色虽变,但那份认真负责的态度未曾改变。